凄凉 伤忆

    神奇的是,在这段时光里,卡拉麦里的蒙古野驴,只要一见到冯刚,听到他那 一声响亮的口哨飘临,它们就会停住奔跑的脚步,忘情地向他行注目礼,或者不断 地变换队形向他展示自己矫健的体型美,供他拍摄。 冯刚惟一遗憾的是:他还没有与野驴相拥留下一张惊世之作。他梦想着那一天 早日来临。 卡拉麦里——生死历险 “能跟野驴交朋友,也不跟某些人打交道!”这是冯刚说的一句气话。为了寻 梦,他先后买过3次车,特别是第2次为了省钱,托朋友买了辆二手车,被骗了个一 塌糊涂,使他近两年的工资收入都打了水漂!他终于狠下心四处借贷,直接买了一 部崭新的“金旋风”。 1998年7月27日上午,冯刚与新疆野生动物保护专家唐跃及司机杨林一行3人, 在自治区环保局、乌鲁木齐市教委、区、市摄影家协会及新闻单位的热烈欢送中, 从他任教的市六中出发,又一次直奔卡拉麦里。 在去卡拉麦里的路上,蒙古野驴是热门话题,这次,又是专程为拍摄蒙古野驴 而来,冯刚带着他昂贵的相机和新买的长焦、广角、变焦镜头,扬着眉毛噘着嘴 说:“这一次,一定得多拍它们的双眼皮啰!”他认真而又滑稽的样子,惹得唐跃 和小杨哈哈大笑起来。 然而,转悠了整整两天,连野驴的影子都没望见。于是,他们只好在距216国道 不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安营扎寨,继续搜索。 卡拉麦里这么大,想一下子找到野驴谈何容易!冯刚3年来,几乎跑遍了这1.7 万平方公里的戈壁荒漠,拍到了几百幅蒙古野驴,鹅喉羚和盘羊等国家一、二类保 护动物的风采,他以“过来人”的口吻对同伴们说:“这事就跟搞对象一样,不能 太急!得耐着性子慢慢地找。”盛夏的准葛尔盆地,白天骄阳似火,夜晚却寒气逼人,他们经过连续3个昼夜的 搜索,已显得十分疲惫。

没见到野驴,冯刚坐卧不安,已经是7月30日了,梦中的天使啊,你在哪里?冯 刚有些急不可耐。清晨7点,他早早爬起,带上一瓶“香山御泉”矿泉水和几块苏打 饼干,拎着包和六七公斤重的摄影器材出发了,他不想打扰同伴的好梦! 冯刚在又虚又软的沙丘里行走,一步一个深深的脚窝,才走出大约1公里多远, 就气喘不匀浑身冒汗!这可不像在乌鲁木齐大街上散步那么轻松。 他正自嘲着,突然眼前一亮,差点惊叫失声:“野驴!” 是野驴!一大群野驴!“久违了,老朋友!”冯刚热血液上涌,显得异常激 动。在四五百米远的地方,聚集着一群蒙古野驴,约200头左右,它们淡褐色的皮毛 在晶亮的阳光下闪闪发光,一个个矫健得令冯刚刮目相看。 被3天来的失意和沮丧纠缠得情绪低迷的冯刚,像打了一针吗啡,陡然精神大 振。他慌忙猫腰找了个最佳位置,支好三角架,将镜头瞄准野驴群,一阵疯拍! “哨驴”终于发现有人对它们“图谋不轨”,“哦昂——哦昂——”地拉 响“警报”,驴群一阵骚乱,转瞬间,一大片彩云似的风卷而去,扬起漫天沙尘, 那壮观的场面,简直是空前绝后啊! “等等我,伙计!”冯刚顾不上埋怨,赶紧收起相机,撒开脚丫子追了过来。 这是一场幸福的追逐! 幸亏他瘦,又有追堵经验,于是,追追拍拍,拍拍追追,在广袤而静谧的卡拉 麦里荒漠上,跟野驴朋友们捉起了迷藏。 拍完了两个胶卷,驴群已跑得无影无踪了,冯刚才感觉到腰酸背痛,口干舌 躁,腹中空荡荡的难受,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,抬腕一瞅,不禁吃了一惊: 正午12点30分!已经5个小时过去了。 冯刚打开矿泉水瓶子,咕咚咕咚灌了几口,又一口气嚼完了10块饼干,身上顿 时有了力气,于是站起身,将相机和包收拾好,思谋着回营地。 “他们也许等急了!”冯刚边走边想,不觉加快了步子。然而,往南走了好一 阵子,仍旧不见‘金旋风“的踪影。 也许是方向错了!于是他又往北走,走了好一阵子也啥都没看见。冯刚一下子 从喜悦的云端坠落地面,开始意识到现实的严峻。 头顶是哔唰燃烧的烈日,身边是熏人欲晕的热风,周围一片死寂,犹如洪荒世 界。冯刚举目四顾,念天地之悠悠,终于承认自己老马“失”途了!走吧,总不能 让太阳把自己烤焦在戈壁滩上吧!冯刚干脆凭着直觉往前走,走得精疲力竭,一身 迷彩服早已湿透,浑身虚脱,心跳加速,剧烈的头疼、恶心,像洪水泛滥一古脑儿 袭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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